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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对门枕石

我不知道艺术价值有多高,但这一定是一对的门枕石,至少是我见过的惟一。尤其在北方普通村庄普通百姓家,这算是非常精致的一对门枕石了。
正面是滚绣球的狮子,万字纹围绕,狮子的寓意当是看家护院,是用来的;侧面是繁茂的牡丹花,寓意当是对美好生活的祝福祝愿。都是纯手工的浮雕雕刻手法,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,这应该是很费时力的。我见过的普通人家的门枕石,多是“福禄”两字,笔法简单,而这一对门枕石确实吸引了我。


“他生前就凿了这一对儿。”老妈妈已经八十多岁,身体健康,神气清爽,眼里满含骄傲地介绍说,“人家都没有”。 老伴儿姓黄,是石匠,他一生到底为人家一錾一錾凿过多少石磨石碾多少门当门枕石,到底给人家錾过多少条石盖过多少房子,恐怕至死也说不清楚,但自家门口的这一对门枕石,却是他一生中錾出来的惟一一对。为了养家糊口,给人家做什么,都是按照人家的要求,唯独自家这一对,却是自家人一辈子都要看都要用的,所以格外用心。
而今老石匠已经去世十几年,惟有这一对门枕石时时陪伴着老伴儿。尤其是夏天,每有闲暇时间,老妈妈就会提溜了马扎,静静地坐在大门口。在这老街老巷,鲜有人走过,偶有人走过,也寒暄不了几句。但老人就喜欢坐在这大门口,这里不惟会有人走过,不惟有清风,这儿更有一对狮子和两支牡丹花,会时时陪伴着她,这里有无数的点滴回忆,更有醉人的轻柔温馨……
狮子虽呲着牙,但威而不怒,似含笑相迎,这是不是也是老石匠的匠心独运?我越看,就越觉得狮子在朝我笑。老妈妈慈祥平和地朝我们笑着,两只狮子似乎也是一对热情的主人,微笑着,任凭我们肆无忌惮地拍照。




老妈妈热情地跟我们说着话,并让我们到她家喝水。老人的淳朴,对外人只有热情,一点儿也没有设防。正因为如此,我就特意不问老人的姓名,不说老人的村庄,省得给她带来额外不必要的麻烦。要知道,现在唯利是图的人还是太多太多了。

